紅鴉成長日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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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中原大國──舜的是四個各具獨特色彩文化的大族藩邦──瑤族、彩南族、戎旗族及白瑩族。各族首領都武藝超群,而且不時聚首交流,感情不錯,所以為了避免惹出事端導致戰爭,四族首領都會定期向舜國進貢,以示和平友好之意。但其實如果真的爆發了戰爭,雖說舜國強大,但被四族包圍也未必一定可以獲勝。舜國深諳這個道理,亦對四族有所忌憚,不敢侵擾四族,因此和平得而持續。
瑤族,地處舜之北,四面山巓,崎嶇險峻,族群都以遊牧及打獵為主。其首領達爾烏·格齊,騎術精湛、箭法一流且力大無窮。格齊已成為首領有八年了,卻尚未有妻室。雖然他皮膚黝黑,卻不失為一個英俊的男人,輪廓菱角分明,粗眉炯眼,而且孔武有力的他有十足男人魅力,是族裡眾多少女心儀的對象。
今夜,瑤族有慶典,大家都忙著準備一會兒宴會的食物。
「紅鴉,過了今晚,經過神聖的賜靈儀式,你就正式成為女人,代表你已經長大了,要好好聽從亞干洛的話,知道嗎?」薩瓊細心地為女兒梳理長長的黑色秀髮,希望她女兒能成為最美麗的主角。
亞干洛意思是地上的神,是瑤族對首領的稱呼。瑤族男生的成人禮是賜技,在男生二十歲的誕生日當天,他們會在阿干洛面前表現自己自小鍛練最出色的技能,並得到阿干洛的認同後,會由阿干洛親自在其額上烙上該技能的印記作為榮耀。而女生的成人禮則是在十八歲的誕生日當晚,把自己的初夜獻給阿干洛,若有幸懷孕,便會成為阿干其,即阿干洛的妻子。若當時的阿干洛已經有了阿干其,女生的成人禮則會改為在十九歲誕生日當天晚上,由族內所有二十一歲以上得到了阿干洛賜技的未婚男生以箭藝比試,由勝利者代替阿干洛進行賜靈儀式。
紅鴉羞赧的點點頭。「母親,今天晚上,會有很多很多人來為我慶祝我的生日嗎?」
雖然對成人禮的儀式略知一二了,紅鴉有些緊張不安。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她終於可以踏出營,跟其他族人一起玩樂,她就難掩興奮躍動的心情。她長這麼大了,一個朋友都沒有,一直被困在營裡,實在是很鬱悶。今天晚上,她一定會渡過她這一生中最快樂最開心的生日。
「嗯,當然了,我的心肝寶貝紅鴉生日了,當然會很多人來慶祝。」薩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娘,我要穿那件黑羊皮的裙子可以嗎?」紅鴉乘勢撒嬌。雖然一直被父母親禁足不許離開營帳,可她的確是父母親的心頭肉、掌上珠,一直都得到父母的寵愛。
紅鴉並不像瑤族的其他女生擁有一身蜜糖色的皮膚,而是一身雪白凝肌,因為自她懂事以來她就一直被父母藏在營內。就算族群遷徙,她亦會被安置在驢車內。她只能在夜間偷偷跑出來才能看到營帳外的世界。她的父母會這樣做是因為紅鴉自出娘胎左臉上就有一塊手掌心這麼大的紅胎記。本來紅鴉的父母並不以為然,什至認為女兒臉上的紅印像翱翔的小鳥,覺得這正是上天賜給他們家的吉祥,因為他們家的姓氏──烏蘭木,正有自由飛翔之意。
開心的日子一直到一天,紅鴉兩歲學步時。她從營內走出來,好奇地走向一群正在耍樂的孩子們。當她走近孩子們的時候,卻被所有的孩子指著說她長得奇怪,是怪胎。尚不懂事的紅鴉卻不知自己被人嘲笑,跟著大家一起笑,更拍起手來。其他的孩子也年齡尚幼,並不明白紅鴉未到懂事之齡,見她被嘲笑還開心拍掌更覺得她奇怪,什至有小孩向她扔石頭。紅鴉的母親薩瓊自此決定不再讓紅鴉被其他人看見。
「母親,只要我乖乖在阿干洛的營裡睡一個晚上,被阿干洛用棒刺一下,痛一陣子,明天早上就可以回父母的營了,是這樣嗎?」紅鴉天真的問。雖然好奇外面的世界,對其他族人會有興趣,可是她還是喜歡待在自己的營裡。
「傻女兒﹗」薩瓊難掩憂心忡忡的神色,卻不想孩子看到,一把紅鴉擁入懷中,無限痛惜的輕撫她的頭髮。「好了,頭髮都整理好了,是時候出去了。」
她們兩母女一坐在火堆前,馬上惹來眾人的側目,紅鴉確實是太奇獨了,大家都不禁回頭多看一眼。可是紅鴉並沒有發覺,因為她的雙眼太忙碌,對所有事物都覺得稀奇的她,什麼都想看個夠。她的雙眼一直緊盯著一堆正瘋狂玩樂的年輕人。
「薩瓊﹗多久沒有在宴會上看見你,今天是你的女兒舉行成人禮嗎?」一名婦人路過時忽地停在薩瓊的旁邊,「多巧合﹗今天也是撒泰家女兒寶喬的成人禮。我們族已經好久沒有試過一個晚上有兩個孩子舉行成人禮了,而且還要兩個孩子都是女的。」
紅鴉這才好奇的抬頭看向另一邊火堆被眾人包圍著的女生,她有聽過寶喬這個名字,因為寶喬被稱為是族裡最美麗最堅強的女生。夜裡紅鴉靜悄悄的閒逛時偶爾會聽到一些男生在聊她的事。紅鴉看到那個女孩穿著一身鹿皮並以虎皮作裝飾的裙裝,鞋子和帽子則是深棕色毛皮所做的,非常好看。那女孩圍著火堆跳著舞並高聲歌唱,其他年輕人也跟著她和唱。紅鴉覺得她真的很漂亮,眼睛一直被那女孩吸引著。
「早知道,母親應該為你做一件新衣的。」薩瓊看著另一邊火堆坐滿年輕的孩子們一起玩樂,很熱鬧;相反這邊只有一些上了年紀,只是聊天喝酒吃烤羊的中年人,顯得有點冷清。
「不用啊,這一套黑羊皮的裝束不是你上一個月才做給我的嗎?還是很新淨,不用再做了。」紅鴉並不明白做母親的心思,她盯著寶喬並不是因為羨慕更不是嫉妒,而是一切對她來說都很新奇,所以她一點也沒有覺得難過。
一直到大家都吃飽喝醉了,兩個小女孩才一起被送進阿干洛的大營裡。
營裡有兩個女人,她們都捧著一盤血紅的顏料和一支毛筆。其中一個豐腴的嬸嬸先說:「姑娘你們好,我是布伊嬤嬤,阿干洛的奶娘。而這位是金嬰姑娘。我們是來為姑娘們畫喜紋的。」
說罷,她們倆就安頓好紅鴉和寶喬躺在席上,紅鴉被金嬰姑娘用羊血在肚子上畫過了喜紋,而寶喬的喜紋則是布伊嬤嬤畫的。
「畫了喜紋,祝願你們能經過今晚懷上阿干洛的孩子。」說罷布伊嬤嬤就帶著金嬰姑娘走了。
她們走了沒多久,寶喬主動的跟紅鴉問道:「你是薩瓊嬸嬸的女兒?我怎麼都不知道原來嬸嬸有這麼大一個女兒了。」
「是的。」紅鴉很緊張的回答,她心想,全族最漂亮的女生在跟我說話哩。
「你叫紅鴉?」寶喬又問。
紅鴉點點頭。
「你的膚色好奇怪,而且臉上的畫紋也很奇怪。」寶喬皺著眉說道,不明白為什麼紅鴉不畫點漂亮的畫紋,反而畫了這麼怪怪的東西在臉上。
「噢,那不是畫紋,是胎印。」紅鴉指著自己臉上的紅印說。
「胎印?」寶喬不太明白什麼是胎印,「洗不掉的嗎?」
「嗯,洗不掉的。」紅鴉微笑著回答。她很愉快,完全忘了一會兒可能會發生的事,她只是想著,她從來沒有跟父母親以外的人說那麼多話。
「奇怪的人。」寶喬說著退後了一點,「這麼醜還這麼高興的告訴別人。」
紅鴉一下子呆掉了。醜?父親說,這是吉祥的意頭,是獨特的。原來,她在別人的眼中是醜的存在,而且是被厭惡的。忽然之間,紅鴉覺得無地自容,想躲起來。卻在陌生的營裡,不知能躲在哪,只能退後了幾步,遠離了寶喬的範圍。
忽然,大營的門布被掀開了,一個外形彪悍,膚色黝黑,雙目炯炯的男人走了進來。
「阿干洛﹗」只見寶喬高興的彎了彎腰敬禮。
紅鴉後知後覺的也跟著做。
「阿干洛,我是撒泰家的寶喬。」
阿干洛鄙夷的看了一眼紅鴉,然後對著寶喬說:「今晚就你來我床舖裡吧。」
紅鴉看著他們慢慢向床舖走去,靜靜的抱膝坐在營的最邊沿,心裡一直想著,我很醜、我很醜…
來到床舖的位置,阿干洛把燈都滅了,剎那間,一切都在黑暗中。
紅鴉聽到他們兩人一陣喁喁私語,然後慢慢轉變為令人面紅耳熱的吟哦聲和嬌笑聲。忽然,聽到寶喬一聲慘叫,嚇得紅鴉馬上掩著耳,淚水在眼中打轉。心裡矛盾的在想,到底被阿干洛嫌疑棄了,是該難過還是開心。
雖然掩著耳,還是聽到一點寶喬的聲音,聽到她哀求阿干洛說:「求你,輕力一點…啊,啊…不…不要…啊…別這樣…這樣我很難過…」
紅鴉眼淚一直流一直流,覺得好恐怖,等一下會輪到她被這樣虐待嗎?聽起來,寶喬很痛苦的樣子,母親不是說只會痛一下子的嗎?她會熬不住而痛死嗎?